史丹佛的手語課堂
1973年，史丹佛大學心理學博士生Francine “Penny” Patterson每天都會來到舊金山動物園的兒童區，對著一隻兩歲的西部低地大猩猩比手畫腳。小猩猩叫Hanabiko——日文「花火子」的意思，因為她生於美國國慶日。但大家都叫她Koko。
動物園的環境太吵雜，Patterson和伴侶Ron Cohn買了一輛拖車，專門給Koko上手語課。沒想到這個「暑期實驗」會持續47年，直到Koko 2018年過世。最初動物園同意Patterson帶走Koko幾年做研究，條件是之後要讓她回歸猩猩群體繁殖後代。但Patterson覺得自己已經成了Koko的「媽媽」。
一隻叫All Ball的小貓
搬到史丹佛後，Koko掌握了超過1,000個美國手語詞彙。她的IQ測試得分在70到90之間。但最打動人心的不是這些數字，而是1984年的聖誕節。
Koko一直想要一隻寵物貓。聖誕節那天，研究人員給了她一隻小貓——一隻灰白相間的小公貓，尾巴很短，像顆球。Koko用手語說這隻貓「軟軟的」，給牠取名All Ball。她會輕柔地撫摸小貓，像人類媽媽一樣把牠抱在懷裡。
1985年，《國家地理》雜誌拍下了Koko抱著All Ball的照片，登上封面。同年出版了暢銷兒童繪本《Koko’s Kitten》。但故事有個悲傷結局：All Ball逃出研究中心後被車撞死了。
大猩猩會哭嗎
當Patterson告訴Koko這個消息時，Koko用手語比出「悲傷」「哭泣」。接下來幾天，每當有人提起All Ball，她都會比出「哭泣」「悲傷」「皺眉頭」。
科學界對Koko的語言能力爭議不斷。批評者認為她只是在模仿動作，缺乏真正的語法結構。但《科學》期刊在Koko過世後發表的訃聞中寫道：她「幫助改變了人類世界對動物情感和智慧的看法」。
在那個人們還認為大猩猩「沒有大腦且暴力」的年代，Koko讓世界看到了動物內心的豐富。她會開玩笑、會撒謊、會表達複雜情感。當研究人員問她大猩猩到哪裡去時，她會比出手語：「舒適的洞穴，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