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物 1970 年的故事

世上最小的池子 — Lolita / Tokitae

她在北美最小的虎鯨池等了 53 年,等到回家的許可,卻沒能等到回家的那天。

1970 年的圍捕

1970 年 8 月 8 日,華盛頓州普吉特灣的 Penn Cove,一場代號「Namu, Inc.」的行動正在進行。Ted Griffin 與 Don Goldsberry 兩人圍捕了超過 80 頭虎鯨,其中一頭年僅三到六歲的小虎鯨被邁阿密水族館的獸醫 Jesse White 以約 2 萬美元買下。她屬於南方居留虎鯨 L pod,是這個瀕危族群裡的一員。

水族館給她取名「Tokitae」,Chinook Jargon 語裡是「晴朗的日子,美麗的顏色」。但因為她要和另一頭雄性虎鯨 Hugo 同池生活,年齡差距讓館方後來改叫她「Lolita」——借用納博科夫小說裡那個少女的名字。

80 呎 × 35 呎的世界

那個池子叫「Whale Bowl」,長 80 呎、寬 35 呎、深 20 呎,是北美最小的虎鯨池。Lolita 和 Hugo 在裡面共同生活了十年,多次交配,甚至一次因此暫停演出,卻始終沒有產下後代。Hugo 患有圈養鯨類常見的一種精神症狀,時常用頭撞擊池壁,1980 年因腦動脈瘤去世,年僅 15 歲。

Hugo 死後,Lolita 在 1980 至 1990 年代先後與短吻真海豚、領航鯨同池,後來又與兩隻太平洋斑紋海豚 Li’i 和 Loke 作伴——但再也沒有另一頭虎鯨陪她。Lummi Nation 稱她為 Sk’aliCh’elh-tenaut,視她為「qwe ’lhol mechen」——水下的親人。

遲來的許可

2017 年,邁阿密海灘市議會象徵性地一致通過決議,呼籲讓 Lolita 回到被捕捉的海域。2021 年 8 月,墨西哥坎昆的 The Dolphin Company 買下水族館,一個月後美國農業部的檢查報告揭露她的飼養環境存在多項嚴重問題。

2022 年,她正式退休,不再對外開放。2023 年 3 月,水族館宣布計畫將她遷往薩利希海的海洋圍欄,回到她出生的海域,度過餘生。

距離這個計畫執行,只剩下幾個月的準備時間。

沒能等到的那天

2023 年 8 月 18 日,Lolita 因腎衰竭去世,享年 56 或 57 歲。在此之前兩天,她已出現不適的徵兆。距離她離開那個 53 年的水泥池子、回到出生的海域,只差幾個月。

她去世後,L pod 裡只剩下她的近親 L25「Ocean Sun」,是唯一還活著、經歷過 1960、70 年代圍捕時代的鯨魚——同時也是這個鯨群裡年紀最大的一頭。

2023 年 3 月,水族館宣布將帶她回到出生的海域度過餘生。這原本該是她故事的下一章,卻成了她沒能讀到的結局。有些等待,遲到的不是結果,是時間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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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物的慢變量 動物 · 從倫敦百貨買幼獅、海豚穿上義肢、到大猩猩抱起墜落的男童——兩百年來,人與動物的關係如何走到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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