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葉下的陷阱
清晨的奧莫森林保護區，四十多歲的 Sunday Abiodun 蹲低身子，撥開一堆濕潤的落葉。他不是在找獵物，而是在找別人設下的鋼絲陷阱。他能感覺到附近有動物——不是看見，而是憑一根斷裂的樹枝，或是鳥群忽然安靜下來的那個瞬間。這樣的直覺，他用了 15 年去獵殺野生動物；現在,他用同樣的直覺去保護牠們。
家傳的獵人
Abiodun 來自奈及利亞西南部的奧貢州。「我在家裡就學會了打獵，」他說,「我父親是獵人,我祖父也是。這是我們的生活方式。」他曾以為自己也會把這套本領傳給兒子。他獵過的動物中,包括如今全世界被走私最嚴重的哺乳類之一——穿山甲。
奧莫森林保護區佔地約 130,500 公頃,是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生物圈保護區的一部分,棲息著森林象、黑猩猩與瀕危的白喉長尾猴。但成年後的 Abiodun 開始注意到,童年常見的水牛和豹子變得愈來愈稀少。「我意識到有些事情不對勁了,」他說。
從獵殺到守護
2017 年,Abiodun 加入奈及利亞保育基金會(NCF),成為志願護林員,開始保護他曾經狩獵的同一片森林。NCF 成立於 1980 年代,是奈及利亞歷史最悠久的保育組織之一,如今與政府機關和當地社區合作,在奧莫推動反盜獵巡邏。
這個計畫的核心,是招募像 Abiodun 這樣的前獵人和盜獵者擔任護林員。項目負責人 Emmanuel Olabode 說,這個想法源自一個信念:最了解森林的人,往往就是曾經在裡面打獵的人。「他們對森林的深刻理解,加上適當的訓練,大大強化了我們的野生動物保護工作,也為當地社區創造了永續生計。」野生動物獸醫 Mark Ofua 也認同這個邏輯:「他們已經懂森林的規律,懂動物的習性,懂危險在哪裡。改變的只是心態——從殺戮者變成守護者。」
透過社區的溝通與交流,一些獵人漸漸把保育看作更永續的生計——也是修復他們賴以維生的森林的方式。
仍在流失的森林
奧莫並非唯一承受壓力的森林。2025 年,奈及利亞就流失了約 240,000 公頃的天然林,相當於現存森林覆蓋率的 1.2%。非法伐木、農業擴張與盜獵,持續侵蝕著支撐野生動物與周邊社區的生態系統。Abiodun 是奧莫眾多前盜獵者出身的護林員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