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陸橋
日出時分，在肯亞圖爾卡納湖的科莫特島上，36 歲的 James Lekubo 帶著兩個孩子走下岩石山坡，來到水邊。他們和其他二十多人一起爬上小漁船，穿越一片幾年前還不存在的湖水。對岸是孩子們的學校和最近的診所——這些地方以前步行就能到達。
Lekubo 是 El Molo 族人，這是肯亞最小也最邊緣化的民族，他們在圖爾卡納湖東岸荒涼的土地上生活了數百年。但近年來，這個世界最大的沙漠湖泊開始「背叛」他們。
十年水位暴漲
根據肯亞環境部 2021 年的報告，過去十年間圖爾卡納湖的水位上升了數公尺，湖面總面積擴大約 10%，主要原因是衣索比亞高原降雨量增加，透過奧莫河注入湖泊。此後湖水持續上漲，淹沒了多達 1,000 平方公里的周邊土地——面積相當於半個倫敦——包括道路、牧地、古老墓地，甚至整個村莊。
Lekubo 眼睜睜看著科莫特島逐漸與大陸分離。「大部分人都隨著水位上升而離開了。連我的家人也被拆散了。我有表兄弟和叔叔現在在那邊」，他指著約 600 公尺外的新海岸線說，「我真的很少見到他們了。」
魚群也消失了
儘管當地政府一再呼籲遷居到大陸村莊，Lekubo 和妻兒仍是拒絕離開這座新形成島嶼的數十戶 El Molo 家庭之一。「這是我的家」，Lekubo 說，「這是我所知道的一切。」
但時間可能不多了。他和家人賴以為生的魚——既是食物也是支付孩子渡船上學費用的來源——也變得越來越難捕獲。湖水上漲淹沒了魚類繁殖地，改變了近岸棲息地。從少年時期就在這片水域捕魚的 Lekubo 告訴記者，他的月捕獲量減少了一半以上。「這是不夠的」，他說。
對岸經營小茶攤的 Lucy Lenapir 也觀察到同樣趨勢：「男人們仍然出海捕魚，因為沒有其他選擇。但已經沒有更多魚了。」這種捕撈量下降的現象並非只有 El Molo 族面臨，整個湖區的漁民和當地領袖都表示，由於北肯亞和南衣索比亞的長期乾旱摧毀了牧民生計，許多牧民轉向捕魚謀生，使得原本規模相對較小的漁業快速擴張，也讓漁獲量進一步減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