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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 "紅土之下的白蟻塔 — Pat Lowe"
date: 2026-08-04
story_date: "1980"
tags: ["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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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mmary: "一位英國出生的心理學家在澳洲沙漠住了三年，學會了如何為土地說話，直到用一生守護金伯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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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蟻塔下的紅土

金伯利的紅土地上，白蟻塔早在道路穿越這片土地、公司開始在河岸提出工業計畫之前，就已經聳立了千百年。牠們的族群在地表之下工作，改變土壤的結構，撐起其他生命的存在。Pat Lowe 蹲在這些塔前研究了很久。她問原住民知識持有者他們知道什麼，和科學家交談，大量閱讀，最後寫了一本關於白蟻的書。

她總是被這些常見卻容易被忽略的事物吸引——猴麵包樹、哺乳動物、沙漠植物、布魯姆周邊紅土之上覆著淡色草叢的 pindan 林地。她對保育的興趣，正是從這些長年累月的觀察裡長出來的。

## 從弗里曼特爾監獄到大沙沙漠

Pat Lowe 1942 年生於英國，受訓成為教師，曾在東非工作，後來移居澳洲，成為監獄系統裡的心理學家。在弗里曼特爾監獄，她遇見了 Jimmy Pike，一位在大沙沙漠長大的 Walmajarri 男子，後來成為澳洲最知名的原住民藝術家之一。

Pike 出獄後，兩人在偏遠的沙漠營地 Kurlku 一起生活了三年。水、天氣、距離和食物決定了每一天的節奏。Pike 教她認識自己的 Country：路徑、季節、食物、歷史與責任。她學會了 Walmajarri 語的詞彙，聽 Pike 和他的親戚講故事，見到那些早年生活尚未與歐洲人有過持續接觸的人們。

這段經歷徹底改變了她理解地景的方式。知識存在於名字、路徑、季節與記憶之中，一小片土地可以同時承載食物、歷史和實用的指引。她後來把這些年寫進關於 Pike、Walmajarri 生活與沙漠的書裡，也為兒童寫作，常常記錄下那些幾乎不曾被印成文字的原住民口述。她清楚自己身處一個複雜的位置——一個外來者在記錄不屬於自己起源的知識，一個字用錯，就可能扭曲一個人的經驗，或讓一則故事脫離賦予它意義的土地。

## 為河流與海岸挺身而出

同事形容她直率、清醒、機智，對繁文縟節和個人聲望毫無興趣，幽默乾冷，判斷犀利。她對政府和企業在推動大型開發時提出的保證始終抱持懷疑。

1990 年代，涉及 Fitzroy 河的開發提案讓保育人士聚集起來，成立了 Environs Kimberley，Lowe 是創始成員之一。這個組織起步時規模不大，後來成為金伯利地區最持久的環保團體之一，與原住民社區、科學家、居民和倡議者合作，保護河流、莽原、海岸與野生動物。她參與創立、later 擔任主席、在董事會服務數十年，並編輯該組織的通訊刊物長達 29 年。

當大型工業開發計畫沿著金伯利海岸被提出時，Lowe 主張這片區域的某些部分應該永遠不受工業侵擾。她反對政府和企業把「核准」當成既定事實，只邀請社區來協商附帶條件。她相信，人們保有拒絕那些會永久改變其 Country 的計畫的權利。有時候，抵抗需要倡議者甘冒風險，走到眾人視線的邊緣。

## 84 歲的離去

Pat Lowe 於 2026 年 7 月 2 日去世，享年 84 歲。她留下的不只是書籍與白蟻的觀察筆記，還有一個至今仍在運作、持續為金伯利河流與海岸發聲的組織。她也理解，反對開發背後是無數不引人注目的工作——董事會會議、帳目、田野調查，一次又一次，沒有掌聲。

<div class="story-takeaway">
她相信，土地的價值無法被簡化成預估的收益或補償金。從白蟻塔到河流入海口，Pat Lowe 用一生證明：認識一片土地，得先蹲下來，聽它腳下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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