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幹上的爪痕
清晨的陽光還沒完全爬上南魯普魯尼的草原,Leroy Ignacio 在一棵樹前停下腳步。樹皮上有一道道深深的抓痕。「牠們甚至會用背去磨蹭樹幹,留下氣味。」他一邊說,一邊比劃著那個動作。留下痕跡的,是大食蟻獸——一種平時獨來獨往、很少被科學界仔細記錄的動物。
Ignacio 是南魯普魯尼保育協會(SRCS)的主席。這片位於圭亞那的濕潤草原,在雨季會被水淹沒,形成一條連接亞馬遜盆地與圭亞那高地的生態走廊。但在二十多年前,這裡的保育行動還只是零星的,靠著馬庫希族(Makushi)與瓦皮向族(Wapichan)社群各自傳承的傳統知識維持著。
一隻鳥引來的科學隊伍
故事要回到 2000 年。史密森尼學會和美國堪薩斯大學的研究人員來到南魯普魯尼調查鳥類,當時還很年輕的 Duane De Freitas,和幾位來自瓦皮向、馬庫希、外外(Wai Wai)社群的原住民青年,擔任嚮導帶著他們穿越草原。這一趟旅程,讓他們共同確認了圭亞那第一個有科學紀錄的紅頭雀(red siskin)族群。
這種紅黑相間的小型雀鳥,因為非法捕捉供作寵物買賣,已經從牠原本的分布範圍大量消失。當地嚮導原本就對這片敏感地景的變化感到憂心,紅頭雀的發現,成了他們跨村莊組織起來的契機。2002 年,南魯普魯尼保育協會正式登記成立。
從一種鳥到整片草原
二十多年過去,SRCS 的工作範圍已經從紅頭雀擴展到大食蟻獸、大犰狳(giant armadillo)、黃斑河龜,以及其他瀕危鳥類。這個組織最特別的地方,在於它跨越了將近 16 個村莊的邊界,培訓並支付當地居民薪酬,讓他們親自進行野生動物研究與監測。
協會由每年年度大會選出的執行機構負責督導,專案經理則與各村議會協調工作。護林員由社區領袖推薦,或是自願加入。四個原住民社群協助辨認出食蟻獸做記號的樹木後,SRCS 在那些樹前架設攝影機,最終記錄到 883 次到訪畫面,顯示這些原本被認為獨居的動物,其實透過樹木彼此「留言」。
一份仍在延續的耐心
即便如此,短期資金、開發壓力與文化變遷,仍是這個模式必須持續面對的威脅。但許多社區已經選擇自己出錢,投入保育計畫。從一隻幾乎消失的紅雀,到一棵刻滿爪痕的樹,南魯普魯尼的居民用二十多年的時間證明,守護一片土地,從來不是一個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