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涸的那一天
2022 年 9 月，玻利維亞亞馬遜區的小鎮阿森西翁·德·瓜拉約斯（Ascensión de Guarayos）。市政府唯一的水庫終於見底，家家戶戶打開水龍頭，什麼都流不出來。「那第一天沒有自來水，非常令人恐慌，」Rolando Ágreda 回憶道。但鎮上的人沒有坐著等市政府解決，他們走向了 paúro——一種靠地下泉水補給的傳統水池。
2022 年，Ágreda 16 歲，那年稍早，他還眼睜睜看著自己從小就常去的那座 paúro 先於水庫乾涸見底。「困惑是最強烈的感覺，」他在視訊通話中說，「但也有悲傷，因為對我認識的每個人來說，那個地方代表著快樂。」
被雜草掩埋的記憶
瓜拉尤原住民（Guarayú）在 18、19 世紀定居此地，世代相信森林精靈守護著這些泉池，社區有責任維護它們。但隨著城市化、非原住民人口移入與現代自來水系統普及，這套知識幾乎消失殆盡。Ágreda 說，他班上 28 個同學裡，只有 3 人知道 paúro 是什麼。
「其他人不知道很正常，因為它們早就被荒廢了：雜草長得那麼高，看起來像廢棄的空地，」他說，「你絕對想不到中間其實藏著一池水。」
一場校內比賽，變成生命線
2022 年春季學期，Ágreda 在老師協助下，發起了一場全區的比賽，號召同學們找出散落各地的 paúro，清除垃圾、割除堵住牆面的雜草，讓泉水能重新滲流出來。到了 6 月，他們已經修復了 8 座水池。
沒人料到，同年 9 月這場看似像美化校園的活動，會變成真正的救命工程。「傳言變成現實那天，我們清楚地知道——我們做的第一個計畫確實在發揮作用，它回應了社區真正的需求，」Ágreda 說。
如今他經營著 MAPEKO，一個致力於協助家鄉適應氣候變遷的組織，工作核心之一正是持續維護這些 paúro。這股力量已延伸成更大的保育計畫，包括一條受法律保護的城市生態廊道。研究水資源與氣候變遷的資深研究員 Musaed Aklan 指出，水與農業、能源、工業、健康等所有領域息息相關，「它是生命之血」。原住民水資源管理則來自世代累積的在地知識、規範與價值觀。聯合國在 2026 年警告世界已進入「全球水資源破產」時代，玻利維亞的乾旱與洪水正是這場危機在地面上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