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海灣
午夜過後,Golfo Dulce 海灣中央,獸醫 Dennise Ortiz Angulo 站在一艘小船上。頭頂是流星,腳下的海水泛著藍色螢光,身邊是 13 頭剛剛安靜下來的白唇野豬。她後來告訴 Mongabay:「那一刻,感覺就像電影《少年 Pi 的奇幻漂流》。」
經過多年籌備、幾小時緊湊決策,還有一趟漫長的卡車車程,Ortiz 和這 13 頭白唇野豬(Tayassu pecari),以及一小群工作人員,正航行在從哥斯大黎加奧薩半島前往皮埃德拉斯布蘭卡斯國家公園的路上。這座森林曾經有牠們的足跡,直到約 18 年前,獵人把牠們趕盡殺絕。
消失的工程師
白唇野豬不是普通的豬。牠們成群結隊移動,在哥斯大黎加一群可達 70 到 100 隻,在其他棲地甚至多達 300 隻。牠們身上有股麝香混著大蒜的氣味,往往還沒看到牠們,就先聞到牠們走過的痕跡。
牠們翻找落葉層裡的種子、果實與棕櫚果實時,會翻鬆土壤、把種子隨糞便撒向四方,還會挖出淺淺的泥坑,這些泥坑積水後成了小小的生態系——Ortiz 就曾看過蝙蝠飛來,在野豬留下的水窪上獵食昆蟲。「牠們是森林裡最大的工程師,」她說,把牠們比喻成拖拉機,翻鬆土壤讓下一代的樹木有地方生長。
牠們的消失牽動了整個食物鏈。幾年前的哺乳類調查證實,皮埃德拉斯布蘭卡斯國家公園裡,野豬和牠們的天敵美洲豹(Panthera onca)雙雙絕跡。負責這次重新引入計畫的非營利組織 Osa Conservation 指出,獵物消失讓當地美洲豹被迫轉向更小、更稀少的獵物,也提高了與人類衝突的風險。
十年布局,一夜渡海
Osa Conservation 花了將近十年時間研究野豬族群數量、面臨的威脅與分布範圍,並與當地社區溝通合作。
真正的行動是一場 16 小時、動員 20 人的接力賽:先在圍欄裡耐心誘捕奧薩半島上族群穩定的野豬,再用卡車運到岸邊,接著換船渡過海灣,最後在對岸溫和野放。當獸籠終於抵達皮埃德拉斯布蘭卡斯的岸邊,野豬們開始齊聲低鳴、哼唱,Ortiz 說那種聲音她過去只在遠處聽過:「你能感覺到地板在震動。」在她聽來,那像是整群野豬在互相安慰——我在這裡,我沒事。
森林裡的復原
根據追蹤數據與紅外線相機監測,這群野豬目前健康且維持凝聚,象徵著重新引入初步成功。但牠們的長期安全仍取決於能否遏止盜獵,以及當地社區能否持續支持這項計畫。Osa Conservation 計畫今年進行更多次跨海遷移,目標是讓公園內的野豬族群達到 25 到 30 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