紗門上的一隻蛾
2026 年 8 月,美國內布拉斯加州,Joel Sartore 家的紗門上停著一隻不起眼的蛾。他興奮地拿舊杯子把牠罩住,架起相機拍照,然後傳訊息給兩位蛾類專家等待鑑定——他們都是夜貓子,回覆總是很晚。這不是什麼盛大的場面,卻是他 20 年來最日常的姿態:只要有動物出現,他就在場。
幾天前,在澳洲某處,這個名為「Photo Ark」的計畫剛滿 20 週年,拍下第 18,000 種動物。Sartore 自己也不太確定是哪一隻讓數字跨過門檻,但他把這個榮譽給了瀕危的紅手魚(Thymichthys politus)——一隻長得像脾氣暴躁的紅色布偶的魚,正好需要一點知名度。
從妻子的病床到動物園
故事的起點是 2006 年前後,當時 Sartore 正替《國家地理》滿世界跑任務,妻子卻被診斷出癌症。他放下工作回家陪她,開始就近拍攝附近動物園裡的動物打發時間。妻子後來康復了,這個計畫卻沒有停下來。
從那之後,Sartore 幾乎全年無休地追著動物跑。他形容自己的行程「幾乎百分之百是隨機應變」:動物園、水族館、寵物店、生物快閃普查(bioblitz)、田納西河谷管理局的溪流採樣、肯亞的一個洞穴,甚至只是自家紗門。他曾經為了拍一隻公駝鹿,蹲點觀察了整整 4 年。每一張肖像都用同樣的手法拍成:純黑或純白背景,讓昆蟲和大象在畫面上獲得同等的尊嚴。「不管大小,我們都愛牠們,」他說,「這句話押韻,我喜歡。」
拍下最後的身影
20 年裡,有些動物在鏡頭前是「最後一隻」。北方白犀牛 Nabiré,如今這個亞種已功能性滅絕;一隻名叫 Toughie 的青蛙也是如此,牠所屬的物種在牠死後被認定滅絕。這些照片後來成了一整個物種存在過的重要見證。
但 Sartore 也見證了照片發揮作用的時刻。當保育人士集結力量拯救佛羅里達草原麻雀(Ammodramus savannarum floridanus)時,Photo Ark 的曝光度幫忙在關鍵時刻把國際關注拉了過來。有評論形容 Sartore:「他代表了保育攝影最純粹的精神,早在這個詞被廣泛使用之前,就已經把說故事的本事用在了地球身上。」
交棒與繼續走下去
30 多年的攝影生涯,Sartore 步伐依然不停,如今他也在準備讓兒子 Cole 接手把 Photo Ark 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