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面撞破的窗
兩年前的某個深夜，65 歲的退休老人 John Lowrey 被轟隆水聲驚醒。他衝向地下室，一道三英尺高的水牆剛好撞開了門，門板整個從鉸鏈上扯落。水接著灌進凸窗，淹沒了家裡的鋼琴與傳家的雪松木箱。他 29 歲的女兒把家族照片一疊疊堆到床上，直到床也開始在水面上漂浮。那場洪水毀了文件、電器與牆內的隔熱層，修復花費高達 15 萬美元。「我們失去了一切，」Lowrey 說。
他當時不知道的是，這場洪水隔年夏天會再回來。再隔一年，又來一次。
冰壩背後的盆地
Lowrey 一家住在美國阿拉斯加州首府朱諾（Juneau），一座人口三萬二千人、只能靠飛機或船隻抵達的城市。自 2011 年起，門登霍爾冰川（Mendenhall Glacier）旁一處盆地會週期性地蓄滿融雪與雨水，冰川本身像一座天然水壩，直到水量累積到臨界點，便沿門登霍爾河下游潰決成災。十多年來，這類洪水規模都不算太大——直到 2023 年，河水暴漲至近 15 英尺的歷史新高，隔年、再隔年都刷新紀錄。上個月，又一場洪水來襲。科學家預期，這樣的災情會在未來數十年每年重演。
從恐懼到提前準備
Lowrey 坦言：「我們當時什麼都不懂，不了解那座盆地的特性，以為那只是百年一遇的洪水。」他們很快發現事實並非如此——2023 年那場洪水淹了近二十戶住家，甚至把一棟房子沖入河中；隔年的洪水則損壞了近三百戶民宅。
朱諾無法阻止洪水，卻開始學著提前「看見」它。科學家與地方官員合作，把日益精密的冰川與水文數據，直接轉化成居民能理解的洪水預報。2025 年上線的線上儀表板，把複雜的數據翻譯成簡單訊號：何時該把家當搬高、何時該準備迎接水位上漲、何時該撤離。市政府沿河修築了約六英里長的防洪屏障，居民自己則挖壕溝、把房子墊高好幾英尺。
如今 75 歲的 Mark Miller 每天都查看這個儀表板，等著他知道一定會來的警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