犁田的女孩
尼泊爾辛都帕爾喬克村，一個沒有拖拉機的山村。父親在加德滿都城裡工作，留下母親和年幼的 Binita Bishwokaarma 守著家裡的田。她記得自己最喜歡犁田的感覺，儘管那是全家最吃力的農活——沒有機械，一切都得靠雙手，從整地、播種到收割，玉米、馬鈴薯、大蒜，一季接一季。
「我們沒有拖拉機，」她後來回憶道，「所以一切，從頭到尾，都要靠自己的手。真的很辛苦。」這樣的分工在尼泊爾並不罕見——農業勞動依照性別分配，是許多家庭的日常。
土地登記簿上沒有她的名字
長大後 Bishwokaarma 才明白，童年田埂間的辛勞背後，藏著一套不對等的制度。尼泊爾 2021-22 年的全國農業普查顯示，從事農業的成年女性中，只有 20.8% 對自己耕作的土地擁有確實的所有權，男性則是 42.9%。而在全國的農業人口中，女性佔了將近七成。
這個落差也發生在她自己家裡。Bishwokaarma 的母親、阿姨、朋友——她眼中「每個農事環節的專家」——懂得如何用牛糞堆肥取代化肥，用苦楝葉、大蒜、辣椒、草木灰和牛尿調配天然農藥驅蟲，還會在田邊種花吸引蜜蜂和蝴蝶幫忙授粉。可是，房子、土地，所有財產登記，寫的都是父親的名字。
「男人根本不懂農事的確切流程，」她說，「女人把一生奉獻給這片土地，可所有的產權，都在我父親名下。」
一道全球都在複製的裂縫
這不只是一個家庭的故事。研究顯示，在全球南方，女性在農業中扮演核心角色，但土地保有權的不平等並非尼泊爾獨有，而是反映了一個超越國界的普遍模式。研究一再證實，女性擁有穩固的土地權，往往伴隨著更高的農業生產力、更低的糧食不安全，以及更慢的環境劣化速度。
尼泊爾的法律早已消除了財產權上的性別歧視，但文化慣習依然頑強地阻擋在前。有些女性說這並不困擾她們；也有些人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經擁有的法律權利。研究者認為，答案或許就藏在教育裡——讓每一個像 Bishwokaarma 母親那樣的人，知道自己腳下的田，本該也寫著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