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螢火蟲雲
峇里島的稻田邊，Wayan Wardika 小時候沒有電燈。他記得的夜晚，是「成群的螢火蟲雲」飄過稻梗之間，他會伸手捕捉幾隻，當作提燈帶回家。
40 年後，他回到同一片田埂，天空卻是空的。村裡的螢火蟲幾乎全部消失了。東南亞的螢火蟲正大規模減少——棲地被切割、路燈與招牌蓋過了牠們求偶的微光、農藥滲進土壤與溪流。峇里島快速開發的同時，也在不知不覺間關掉了這些昆蟲賴以溝通的黑暗。這不只是浪漫的損失：螢火蟲會為野生植物與農作物授粉，某些種類還會捕食破壞稻株的蝸牛，是天然的除蟲員。
從一顆蟲卵開始
2020 年，Wayan 在自家農場成立了「Bring Back the Light」，印尼唯一的螢火蟲保育計畫。他和三位科學家組成的小團隊——包括負責照料蟲卵到成蟲全程的 Cindy——開始了一項極其繁瑣的工作：螢火蟲卵孵化成幼蟲只需幾週，但幼蟲要經歷長達兩年的覓食與成長，才會化蛹，再經兩週羽化為成蟲。成蟲只有短短三週的生命用來進食與交配，然後死去。
團隊得先找到、數清每一顆卵，照顧幼蟲，守著蛹，最後才能放牠們回到野外。印尼對本土螢火蟲繁殖過程的研究幾乎是空白，Wayan 的團隊等於是在摸黑開路。四年下來，他們已經野放了近兩萬隻幼蟲與成蟲，當地族群數量緩慢回升。「這是個緩慢的增長，」他說，「隨著我們累積更多知識，才能對螢火蟲復育計畫貢獻更多。」
牛糞的解方
但 Wayan 很快發現，光靠人工繁殖撐不起整個族群——螢火蟲對環境極度敏感，水、空氣、土壤任何一項出問題，牠們就活不下去。「如果看不到螢火蟲，就代表生態系統出了問題。」四年前，他把目標放大：不只是救螢火蟲，而是要讓整個生態系重新運作起來。
於是他開始收集當地「聖白牛」保育場的牛糞，堆肥後用來改善土壤。這項工作仍在持續進行中，Wayan 希望藉由這樣的方式，一步步幫整個生態系統恢復健康，讓螢火蟲重新有安身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