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次握手
Scott Imbrie 永遠記得第一次用機械手臂與人握手的瞬間。當機械臂接觸到對方的手時,他感覺那條金屬手臂就像自己的肢體一樣。「我到現在想起來還會起雞皮疙瘩,」他說,「那種感覺無法言喻。」
這一握手的背後,是一套植入他大腦的電極陣列——它不僅讓他控制機械手臂,還能將觸覺回傳到大腦。對一個失去雙手功能 35 年的人來說,這是奇蹟。
22 歲的拒絕認命
1985 年,22 歲的 Imbrie 在車禍後醒來,脖子斷裂,醫生告訴他再也無法使用雙手和雙腿。他的回應是一句髒話,然後是一個決定:「我不會讓別人告訴我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
憑著年輕人的固執,Imbrie 漸漸恢復了走路能力和有限的手臂活動。知道自己的復原經歷非常罕見,這位伊利諾州人開始尋找脊髓損傷相關的研究計畫,希望幫助其他人。但數十年來,他始終不符合任何試驗的條件。直到 2020 年,芝加哥大學的腦機接口試驗終於接受了他。
比太空人更稀有的群體
Imbrie 屬於一個極為罕見的群體:全世界接受過先進腦機接口植入的人,比上過太空的人還少。這些「腦機接口先驅」來自不同背景——脊髓損傷、中風癱瘓、漸凍症患者,他們使用的植入物來自 Blackrock Neurotech、Neuralink、Synchron 等公司,測試恢復肢體功能、控制電腦和機械手臂,甚至恢復語言能力。
芝加哥大學神經外科助理教授 John Downey 是 Imbrie 臨床試驗的負責人。他透露了一個殘酷數字:「我談過的人數大概是最終真正參與試驗人數的 10 到 20 倍。」大多數人在了解手術風險——大腦出血、感染,以及植入物失效的心理創傷——後選擇退出。
從實驗室走向真實世界
2018 年,Ian Burkhart——第一個利用腦部植入物重獲手部運動能力的四肢癱瘓患者——成立了「腦機接口先驅聯盟」。Imbrie 也是成員之一。這個組織不只是同儕支持網絡,更要確保開發公司、臨床醫生和監管機構能直接聽到使用者的聲音。
在 AI 算力平權的時代,腦機接口正從神經科學實驗室走向主流醫療。這些先驅者的經驗,將決定這項技術能否真正服務數百萬神經系統疾病患者。他們不只是測試機器,更是在為人類定義與機器共生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