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術 1917 年的故事

面具之下還有面具 — Claude Cahun 與 Marcel Moore

兩個「繼姊妹」用相機扮裝、挑戰性別劇本,她們的身體是一場永不落幕的舞蹈。

一張拍立得般的面孔

1920 年代的巴黎,一間堆滿道具與相紙的公寓裡,一個剃光頭、塗白臉的人正對著鏡頭擺出誇張的健美姿勢。快門按下的手不是她自己的,而是站在鏡頭後方、微笑著調整光線的另一個女人。這是 Claude Cahun 與 Marcel Moore,她們用身體做的實驗,比任何舞台上的舞蹈都更貼近骨頭。

Cahun 曾在一張照片拼貼裡寫下:「在這個面具之下,還有另一個面具。我永遠沒辦法把所有這些臉都卸下來。」這句話後來成了她們一生的注腳。

從南特到巴黎的秘密

Cahun 本名 Lucy Renee Mathilde Schwob,Moore 本名 Suzanne Malherbe,兩人在法國南特的家鄉相識,還是少女時就瘋狂相戀。1917 年,Moore 喪偶的母親嫁給了 Cahun 離婚的父親——這場婚姻讓她們成了法律上的繼姊妹,也成了她們同居一生最完美的掩護。1920 年,兩人搬到巴黎,各自改名為 Claude Cahun 與 Marcel Moore,很快就融入超現實主義的前衛藝術圈。

她們拍攝的照片、拼貼、插畫,多半不超過五乘三英吋,尺寸小得像私人筆記,內容卻大膽拆解著性別的既定劇本。Cahun 一下是健美的士兵,一下是嬌媚的洋娃娃,一下又是毫無性別標記的怪誕生物——身體在鏡頭前不斷變換姿態,像一場只給自己看的獨舞,而 Moore 永遠在鏡頭後方,是編舞者,也是唯一的觀眾。

移除不完的面具

聖路易當代藝術博物館的展覽「And I Saw New Heavens and a New Earth」如今展出這些黑白影像,策展規模不大,卻濃縮了她們一生的份量。這些照片提醒著觀者:她們的親密關係本身就是一種持續的創作——身分、性別、家庭角色不斷被拆解又重組,如同一支沒有終點的舞。

「在這個面具之下,還有另一個面具,我永遠沒辦法把所有這些臉都卸下來。」——有些舞蹈不在舞台上跳完,而是用一生的姿態,一次次重新定義自己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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