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的奇蹟
2026年4月的傍晚，基輔郊區的自然公園裡，上千名觀眾屏息等待。志工們小心翼翼地打開布袋，一隻隻蝙蝠振翅飛向黃昏。每當一隻蝙蝠劃破空氣，人群中就爆發出歡呼聲——家庭、下班的士兵、蝙蝠愛好者，甚至有些穿著哥德風服裝的年輕人。
這些蝙蝠中的大多數，都是從烏克蘭東部戰區救出來的。孩子們穿著蝙蝠主題的T恤和帽子，看著志工用鑷子餵食麵包蟲，有些幸運的小朋友還戴上手套親自處理這些小動物。
戰爭也讓動物流離失所
戰爭爆發以來，不只是人類被迫離開家園，動物也同樣遭受波及。砲擊摧毀了蝙蝠的棲息地，爆炸聲驚嚇這些微小的哺乳動物。「在冬天，蝙蝠會冬眠，如果被打擾，牠們可能會死亡，」負責這次野放活動的 Alona Shulenko 解釋。
烏克蘭所有28種蝙蝠都被列為保護動物，牠們繁殖緩慢——每年只產一到兩隻幼崽，族群恢復極其困難。當天然棲息地消失後，蝙蝠只能搬進城市，躲在建築物的縫隙和陽台裡。但這些避難所也可能因為修繕或戰火而消失，整個群落因此死亡。
三萬隻生命的救援
烏克蘭蝙蝠復健中心的志工 Anastasiia Vovk 說：「這對我們組織來說非常重要，因為這些都是瀕危動物紅名單上的物種。」自成立以來，這個慈善機構已經救援了超過30,000隻蝙蝠，光是這個冬天就救了4,000隻。
54歲的基輔居民 Oleksii Beliaiev 帶著家人參加野放活動。他平時經營小型印刷事業，也為軍隊項目做志工。「儘管有戰爭，生活還是要繼續，」他說。「戰爭是現在最重要的事，但也必須要有別的東西。」這場活動為許多家庭提供了難得的喘息——在經歷了嚴寒冬季、每夜的俄軍無人機和導彈攻擊、以及癱瘓性停電之後。
在絕望中堅持希望
Shulenko 在談到她的工作時說：「我們都生活在戰時，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困難。但我們在做我們最懂的事情⋯⋯如果我們停下來，數千隻蝙蝠就會死去。」
烏克蘭位於東歐重要的候鳥遷徙路線上，境內所有蝙蝠物種都以昆蟲為食，對維持生態平衡至關重要。在這個春天的夜晚，當數百隻蝙蝠重新飛向夜空，牠們不僅代表著物種的延續，更象徵著即使在最黑暗的時刻，生命依然能夠找到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