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物 1998 年的故事

一頭豬攔下一輛車 — Lulu 與 Jo Ann

1998 年夏天,賓州一座度假小屋裡,57 歲的 Jo Ann Altsman 突然心臟病發倒地。她的越南腹豬 Lulu 試了所有方法把她叫醒,沒成功,於是衝出屋子、躺在馬路中央、嗥叫到有人停車為止。

1997 年 Lulu 作為女兒生日禮物進入 Altsman 家——一頭越南腹豬
1998 年 8 月 4 日 Jo Ann 在賓州 Lake Erie 度假屋第二次心臟病發倒地
事發約 45 分鐘內 Lulu 衝出院子、躺到公路上嗥叫——一名駕駛 Russ Snyder 終於停下車
1998 年 9 月 Lulu 獲頒美國人道協會 Stillman Award——非犬類首位獲獎動物
2000 年 登上 Oprah 與 Letterman 節目——「動物同理心」進入大眾文化

一頭被放錯地方的豬

Lulu 不是 Jo Ann Altsman 自己選的寵物。

1997 年,她的女兒 Jackie 在亞利桑那州生日時收到一頭越南腹豬作為禮物。Jackie 養了不久後決定不能繼續養,於是把 Lulu 寄到賓州 Beaver County,給她爸媽暫時照顧。

「暫時」變成了永久。

Jo Ann 與她先生 Jack 住在 Lake Erie 邊一座度假小屋。Lulu 在那裡長得很快——成年後超過 70 公斤——並且擁有一頭豬該有的個性:固執、好奇、貪吃、聰明。

Jo Ann 後來常開玩笑說,她從沒想過會「養豬」,但 Lulu 太聰明了——她會用鼻子拉開冰箱、會跟著主人散步、會在主人下班時跑到門口擁抱。

Jo Ann 不知道的是:Lulu 也記得,這個家庭裡這個女人,是經常給她吃水果的那個。

1998 年 8 月 4 日

那天早上 Jack 出門去釣魚,家裡只剩 Jo Ann 和 Lulu 還有一隻名叫 Bear 的迷你貴賓犬。

Jo Ann 已經有過一次心臟病史。當天上午稍晚,她在客廳突然胸口劇痛,倒地不起。她意識還清醒,但無法站起來、無法走到電話旁。她開始大喊「救命」。

家裡只有 Lulu 與 Bear 聽得到。

Bear 是隻迷你貴賓——牠對主人倒地的反應是緊張地吠叫、繞圈、但無法做更多事情。

Lulu 不一樣。

一頭豬的決定

Lulu 走到 Jo Ann 身邊,一直推她、舔她。Jo Ann 後來在訪談中描述:「她的眼睛變得不一樣。她知道有事不對。」

Jo Ann 試圖讓 Lulu 跑去找鄰居,但 Lulu 不會開門、不會走那麼遠、家裡也沒有訓練她做這種事。

接下來,Lulu 做了一件 Jo Ann 自己也說不出來怎麼解釋的事。

Lulu 從院子的鐵柵門擠出去——那扇門對她的體型來說太小,她事後留下擦傷的肚子。她跑過院子草地、穿過小路、跑到那條一般不算繁忙的鄉村公路。

然後她躺下來,側躺在公路中央——四隻腳朝向天空的那種側躺,喉嚨裡發出一種介於哀號與咆哮之間的聲音。

獸醫後來說:豬不會這樣躺著休息。在豬的本能裡,這個姿勢等於暴露腹部、等於放棄、等於極端不安全。Lulu 用她最不舒服、最違反本能的姿勢攔在路上。

終於有人停下來

整整 45 分鐘,許多車經過。多數人從旁邊繞過去——一頭豬,誰知道為什麼躺在路上。

最後一名叫 Russ Snyder 的駕駛把車停了下來。他下車走近這頭豬,準備看看牠是不是受傷。

Lulu 立刻站起來——非常迅速地、非常清楚地——開始往她家方向走,然後回頭看 Snyder。

她重複了三次:往前走、回頭看、再往前走。

Snyder 後來在 CBS 訪談中說:「我突然意識到她想帶我去某個地方。我從沒看過豬這麼做事,但她明顯是要帶路。」

他跟著 Lulu 走進院子、進門。Jo Ann 還倒在客廳。Snyder 立刻打電話叫救護車。

醫生後來告訴 Jo Ann:再晚 15 分鐘她可能就活不過來。

後來的事

Lulu 因為穿越鐵柵門腹部受傷需要縫合。

Jo Ann 心臟手術後康復。Russ Snyder 拒絕了任何感謝禮金,只說:「我只是停了車。」

1998 年 9 月,美國人道協會(American Humane Association)將 Stillman Award 頒給 Lulu——這個獎自 1955 年起頒發給「拯救人類性命的動物」,但 1998 年之前所有得主都是狗。Lulu 成為非犬類動物的第一位得獎者。

2000 年,Lulu 登上 The Oprah Winfrey ShowLate Show with David Letterman。觀眾愛她、節目愛她——但 Jo Ann 後來說,Lulu 只是想要更多葡萄。

Lulu 後來活到約 2003 年。Jo Ann 則一直活到 2014 年離世,享年 73 歲。

她在臨終前接受最後一次訪問時說:「人們問我那天 Lulu 怎麼知道要去找人。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醒來在醫院、然後活下來、然後還能再陪我的孫子十年。我把這十年都記在 Lulu 帳上。」

1998 年那一天,一頭豬從家裡跑到公路上,做了一件她不該知道怎麼做的事。她不能撥電話、不能寫紙條、不能說人話——但她找到了「攔住一輛車」這個物種界線之外都共通的概念。動物同理心研究的整個學門,後來花了二十年補上 Lulu 那天用 45 分鐘證明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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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物的慢變量 動物 · 從倫敦百貨買幼獅、海豚穿上義肢、到大猩猩抱起墜落的男童——兩百年來,人與動物的關係如何走到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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